飛向宇宙,浩瀚無垠 撰文/宋定翔老師

2019/12/26
飛向宇宙,浩瀚無垠 撰文/宋定翔老師
大家好,我是宋定翔,本名王俊翔。是台北保成補習班的民事法講師,在新保成出版社也有出一些民事訴訟法的書籍。最近受到新保成出版社的邀稿,希望小弟可以來分享一下國考考取經驗。

飛向宇宙,浩瀚無垠

撰文/宋定翔老師

壹、前言

大家好,我是宋定翔,本名王俊翔。是台北保成補習班的民事法講師,在新保成出版社也有出一些民事訴訟法的書籍。最近受到新保成出版社的邀稿,希望小弟可以來分享一下國考考取經驗。我一聽,想說:「怎麼現在才來找我寫,人家都律師榜首那麼久了,而且我在你們這邊寫這麼多書了欸。」原本想說回:「哼,我才不要呢!」,但看一下存摺,手一滑還是打成「好的,如蒙恩準,實感德便」(也差太多了吧!)。且……且慢!我開開玩笑,拜託

不要退我稿~

不過說實在,幸虧在考取後過了兩年,還有機會可以在法律人潮流誌發表這篇文章,讓我可以冷靜地用一個「事後諸葛」的角度,簡單分析自己在2016 年考取律師勞社法組榜首的經歷及準備狀態,並綜合這幾年來在台北保成補習班的教學經驗,分享一些對於準備考試的小小心得。而我準備考試的方式,相信如果運用得當的話,可以藉此帶出讀者們的「思辨能力」及「個案爭點分析能力」,以不變應萬變。1我一直都認為,國家考試,說穿了就是一場奪取分數的「資訊戰」。而此處所謂資訊,我分為「學識概念資訊」與「考試準備資訊」,所謂分數,則分成「客觀分數」(如:一個爭點配10 分)與「主觀分數」(如:畫蛇添足者,0 分;切入爭點、分點分項、邏輯清晰者往10 分打)。

考試準備資訊是什麼意思?不外乎就是觀察歷屆出題方向,看看考取學長姊的心得文,或是拜訪前輩尋求意見……等。但是,到底哪一種方式適合自己,要套公式,也要「前提相當」(不必完全相當,但至少也要重要部分相當,否則就參考價值就小一點囉),所以關鍵即在於「意見來源的背景或準備經歷」。那麼,就讓我藉由我的習法背景,來分享一下這幾年來不斷與自己進行的思辯之旅吧!

貳、自己與自己的對話

一、從零開始獨立思考

我在2016 年自台灣大學法律系財經法學組畢業,並應屆考取台灣大學法律研究所民事法組。好,以下進入正題:故事要從大學入學開始說起。雖然法律系或法律界特別強調「獨立思考」的能力,但我剛學法律時腦子裡真的沒有這種東西。雖然我國高中很愛舉手問問題,但都很

常被老師潑冷水,整個心灰意冷QQ。自此伸手只要「標準答案」,尤其那時候像我這麼「怪」的學生在我們班並不多。所以在指考分發大學時,雖然自願填上「法律學系財經法學組」,但大一時非常不喜歡學法律(我很能理解大一生聽不懂憲法的苦惱及怨天尤人,因為我就是!)。

現在仔細一想才發現,或許,那時不喜歡學習法律的最大原因就在於:「我在進大學以前,獨立思考的能力都沒有被開發出來。」,但法律系對我劈頭就問:「Whatsyour opinion?」我真的只能回答:「How……How do I know?」。

二、被迫有效利用時間

大一、大二時,因為覺得辦活動、演爆笑劇,比較可以展現出我的自我價值,所以對於法律知識,可以說通通都是零,辦活動才是一百。而且因為經濟壓力山大,所以不斷忙於打工跟家教,總是在工作跟工作的路上(咦?怎麼現在還是?),讀書時間不斷被壓縮,迫使我必須採取「有效率的讀書方式」。

到了大三,開始學習民事訴訟法與刑事訴訟法,赫然發現一片新大陸。有一次在課堂,書一打開,不由得虎驅一震,腳底發麻,深深覺得腦中「法律」那一塊終於被開啟,鏘的一聲,任督二脈通通給他打通起來!通通給他通體舒暢起來!尤其民事訴訟法爭點整理的思維-排除不必要之審理,促進必要之審理,更影響我在國考「各科」的寫作方式,以及整理知識的方法。也是因為這套思維,讓我可以在有限的時間中吸收足以考取律師的知識。

三、精進己身學習方式

雖然我大學畢業就應屆考取法研所,但準備法研所考試的每一天都真的覺得「好累喔~好沒成就感,我到底有沒有進步?有沒有朝夢想前進?還是只有體重在進步?這樣的進步我不要!」每天奢求前進一點點也好,但總是覺得原地踏步。後來發現,是我準備考試的時候,都「沒有」在用「準備考試」的心態在讀書,而只是「盲目地想吸收我看到的每一份資訊」。

後來,在帶完一次學弟妹的民法讀書會後,批改考卷時,腦海突然打了一個閃電,就像小當家吃到好吃的東西一樣,進入異次元空間並自問:「為什麼有些人,口語表達上可以看得出來功力不錯,但我就是不喜歡看他考卷,或是考卷就是寫不好呢?會不會是準備考試的心態錯了?那我是不是也這樣?」所以,之後我在準備司法官及律師考試的時候,就改變了向來整理筆記摘要的方式,以及面對考試跟求學的態度。

準備考試並不是準備報告或寫論文,尤其是在準備律師司法官第二試時,應該要意識到,「這是一場戰爭!現在是要在非常有限的時間中打敗將近10 科大科目,如果要準備考試,那為何不用考試心態作摘要筆記呢?」我這樣問自己,發現自己無法辯駁(行文至此,我開始懷疑我當時是不是精神分裂)。因此,之後在做摘要筆記的時候,我開始用「我考試寫得出來的文字、對於爭點的描述、要採的見解」這樣一個心態與方式來進行。發現如此一來,便省了很多時間可以拿去用心論述跟涵攝,寫出一份有靈魂的考卷,極盡所能地在考試大魔王的壓榨中,奮力在考卷上揮灑自我存在的意義。

我知道,這樣聽起來很功利,但這幾年使用下來,我發現這是一個非常直觀、有效率的「學習方法」,這種組織性、比較性的思考方式,某程度也是一種非常有用的「研究方法」。因為要求自己必須用「自己考卷上可以寫出來的話」來寫摘要,而「真正地吸收理解一份知識」才能達到這點,所以這種方式是可以強迫自己理解並吸收的。也因為不斷地自問自答,所以能避免讀書時昏昏欲睡,學習也會更有成就感,每次讀書讀到一半往窗戶外看,都會覺得:「怎麼突然天黑了,時間也過太快了吧?」

參、備考核心思維

一、備戰總概念

再來,看完我的自問自答後,因為我一開始有提到本文所謂資訊,分成「學識概念資訊」與「考試準備資訊」,關於後者,大致說明如上,以下就來談談「如何獲取或建立學識概念資訊」。大概念其實就是【粗理解→細理解→複習與實戰】。直接圖示如下:


二、理解、分解再構築

鋼之鍊金術師,愛德華.艾力克(Edward Elric)曾經說過,鍊金術的基本法則就是「理解、分解和再構築」,如此,物質會改變既有形態,以另一種形態存在。在我的理解中,此基本法則也可以適用在國考的準備上。只要能「理解」法律概念、法律爭點,並將之「分解」成構成要件、法律效果、學說見解、實務見解等要素,就能方便地、順利地將這些答題素材「再構築」成考卷上的表述。進而,就可以用自己的話或是自己組合而成的論述,來寫一份「自己的考卷」。

三、解構式讀書方法

前面說過,民事訴訟法爭點整理的思維,影響我國考各科申論題的寫作方式。詳細來講,我在研究所的正式考試或是讀書會的模擬考試中,面對題目,都是直接從請求權規範基礎下筆。但依照我那時身為考生及現在作為補教老師的經驗法則,出題者通常都是「自爭點出發,包裹成一道題目」。從而,在面對題目時,作答者首先應該探討本題可以思考的方向。進而,提出該方向的大前提(如:法條、法理),在大前提並基於不同利益角度(如:表意人之表意自由、交易安全之維護)、或是不同的法學方法(如:文義解釋、目的解釋),說明學說與實務見解的理由與結論,甚至自己的想法。最後,再用自己針對爭點所採的見解,下去涵攝個案事實,並提出結論。這樣的作法,將大大地不同於「根本不知道學說與實務見解,就機械式地開肯否兩說」的生硬作法。

這樣做的好處在於:一來,符合我們思考問題的邏輯;二來,我認為,直接從請求權規範基礎下筆,就好像在一萬個思考方向先挑幾個來寫,其他沒寫的感覺像是不會,或是沒時間寫,反之,如果先討論「本題所涉主要可茲探討之方向」,就好像在一萬個思考方向中,劃定本題所欲討論之爭點,排除其他沒有討論實益的思考脈絡,這樣,或許比較符合律師、司法官等實務家在面對繁雜的事實所進行的思考方式。而這也是爭點整理方法帶給我的思維變革。

好了,在確定上述的解題架構後,我們在讀書的時候就可以以爭點為出發,包裹自己的法律知識。簡單來說,在讀書時,固然基本概念必看也必應理解,但在面對爭點時,應該先在筆記中試著闡明爭點之所在(要先想想如果是考卷上,你要怎麼陳述這個爭點),輔以實務見解的核心要旨,並採擇「自己在考卷上所欲採納的見解,及其理據」,如此一來,某一爭點在腦海中便可穩固建檔,並進而節省考試上的思考時間(因為平常讀書時都「想」好了,而不是只是「背」好,對於記憶來說,理解勝於背誦),又會覺得自己學有所成。為什麼?因為你思考的成果,都反映在你的筆記上啦!不只是抄抄塗塗而已,可以說是正向循環呢!

進而,我的筆記摘要的作成方式就變成這樣:「必須」要嘗試將一大段法律概念、學者論述或實務見解在「理解後」,「分解」構成要件(一般要件、特別要件)、法律效果、理論依據、結論,並且要在摘要中嘗試「整合」成自己的論述。這樣的作法,雖然很花時間,但卻非常值得,一來可以讓自己真正深入了解某一個爭議,二來省去了考試時的構思如何鋪陳的時間。

這邊要進一步說明的是,如果就某一個爭點在學說實務上有很多種見解的話,在準備考試時,我多半只記一個我不採的(拿來當作考卷中批判,而藉以呈現我內心意見攻防的媒介),跟我喜歡的(拿來當作考卷中作答者認為應該採取的見解,所謂的「本文見解」),其他的說法我記不起來7,在考場上也沒時間寫(真的要寫的話,其他爭點很有可能會寫不到,這樣分數反而降低),所以只好認命放棄去記憶其他見解。我常常提醒自己:「考試只是一種手段,不要太執著於理解、背誦各家學說,如果真的想記或是深究各家學說的話,真的這麼有興趣的話,等到考完再來研究也無妨。」

以上的做法,我挑一個非我專精領域的例子來說明,如:

刑訴鑑定人之選任:檢察長得否事先概括指定鑑定人?

(1)有實務見解認為,對於司法警察機關調查中之案件,有量大或急迫之情形,為因應實務之現實需求,認為當然有鑑定之必要者,基於檢察一體原則,檢察長對於轄區內之案件,得事先概括指定鑑定人或鑑定機關,以便轄區內之司法警察或司法警察官對於調查中之此類案件,得即時送請鑑定。按:此可理解為「檢察官指定」而具有合法性。

(2)然有學者認為,檢察一體僅適用於檢察官,如將檢察一體適用於「指揮警察送鑑定」,實質上已是「偵查一體」,且概括移送之鑑定出錯時有所聞,故不應過度放寬其合法性,是以,應認此概括指定違法,所指定鑑定人或鑑定機關所為之鑑定報告不得作為證據。

肆、硬要寫一個後記

這次想來分享自己的準備方式,不是為了要炫耀自己律師榜首(雖然我不斷寫到這點),而是覺得能夠考這麼不錯的分數實在是宇宙霹靂無敵幸運,希望能夠藉由我的一點點心得分享,和大家一起找到自己考試的盲點。

記得有一次蔡宗珍老師在課堂上曾說過:「一直成功的人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成功,反而是曾經失敗的人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成功。」我雖然律師考試名列前茅,但其實研究所僥倖上榜,司法官甚至落榜,也算是個曾經失敗的人,對於自己的落榜有一些反省,所以來跟大家分享,希望值得大家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

想說的是,很多沒考上或名次在我後面的考生或許都比我強,真的不要妄自菲薄。我只是因為大學以來的一些工作經驗,讓我表達能力還算不錯、組織架構思路的能力較高,並且因為台大法律學術討論的風氣盛行,所以希望可以藉由我的例子來提醒大家要多多進行思考、論辯(不論是對自己或與他人,但還是要記得找時間紓壓,暫時讓腦袋冷靜冷靜),方得及早上岸,不要浪費歲月在射倖性甚高的司律考試上。

最後對於自己那時的反省是,壓力太大沒有宣洩管道、事情太多所以無法專心考試、沒有時間讀實務見解、沒有時間模擬考,所以導致司法官考試無法順利上榜。考取榜首後,真的是戰戰兢兢,許下心願要更進一步精進自己的法律涵養,以名符其實!希望這兩年來,我有階段性地達到這個目標。

近年來,或許我們對於社會、法律及政治等領域感到失望,對於考試制度也開始覺得無法預料、甚至蚍蜉撼樹。同時,社會對於法律或法律人的不信任感也逐漸飆高,似乎這一切的變化都不利於我們的發展,讓人感到十分厭世。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在心中定下了一個目標,不論是考取律師、司法官,甚至是得到公權力(容我「任性」訴訟擔當各位一下),既然我們決定考取功名之後,能夠做一個溫柔的法律人,甚至改善這個社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不要成為現在的自己會唾棄的那種人,那麼,與其躊躇不前、游移不定、懷疑自己,那就下定決心做下去吧!就考吧!就讀吧!以後有機會再來跟大家分析更具體的寫作技巧或各科學習心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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