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學如苗,日進有功 撰文/白子廣老師

2019/12/26
勤學如苗,日進有功 撰文/白子廣老師
受到保成的邀請,希望以自己的國家考試經歷,分享給正在書海中的考生們,其實內心是猶豫的。因為筆者自己在當考生的時候,也看過前輩分享的心得文,當時內心最大的結論,就是千萬不要別人告訴你他是怎麼考上的...

勤學如苗,日進有功

撰文/白子廣老師

壹、前言

受到保成的邀請,希望以自己的國家考試經歷,分享給正在書海中的考生們,其實內心是猶豫的。因為筆者自己在當考生的時候,也看過前輩分享的心得文,當時內心最大的結論,就是千萬不要別人告訴你他是怎麼考上的,就全部照單全收。借用一句林東茂老師的話:「國家考試,測試的是一種生命狀態」,讀書的方法、生活的作息、固然可以因為準備考試而有所調整,但千萬別因為準備考試,忽略了應該有的生命品質。

每個人的生命歷程、生命狀態都不會相同,所以永遠不要奉某個考上的人的生涯規劃為唯一範本,那些經驗分享文(包括本文)充其量只是一個參考而已(或者是毫無價值的垃圾)。國家考試並不只是考試,千萬別把它當成一個超大範圍的期末考,他是一個對考生全方位的試煉,也是把法學知識內化進入腦袋裡的過程,「隨時注意自己的生命狀態」,千萬別贏了考試卻輸了全部啊!

貳、考取歷程

筆者的考試經歷非常的曲折,而且極有可能與各位讀者的經歷都不相同。首先,筆者大學念的並不是法律系,而是到了研究所才半路出家。高中畢業的夢想就是念法律系,成為律師,卻誤打誤撞填進了外文系,又這麼愣頭愣腦的混了四年,畢業後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於是就先入伍當了大頭兵。男生當兵的好處,就是你會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人生(筆者一直覺得就是一個強制GapYear 的概念),當人失去自由的時候(無誤),才會真正探索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是什麼,在站哨中、拔草時,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原力突然覺醒了(誤),覺得人生如果沒

有為自己的夢想拚這一次,一定會後悔一輩子。於是向補習班買了函授,每天夜裡在部隊熄燈後,一個人在中山室讀書到半夜。

退伍後,參加了四等書記官考試,卻以些微的差距落榜,於是進了事務所從法助開始做起,一邊繼續讀書,終於在隔年考上了學士後法律研究所,才算正式打開了法律界的大門。

其實科法所的課程安排是十分緊湊的,三年將近100 個學分加上論文。如果各位把科法所的課程當成那種學身體健康的研究所,那就大錯特錯了。筆著的經驗是,對於科法所,老師們沒有在客氣的,上課、考試、評分,一律按表操課。在跟著學校老師學習法律的兩年之後,在研二升研三的那年取得了報名律師所需的資格,也在同一年順利考取律師。回想當年在當兵時從民法總則開始這條路,已經隔了四年,雖然不算太久,但還是非常感謝當年那個勇敢踏上這條路、還有堅持初衷的那個自己。

Q 我要不要補習?

要不要補習,絕對是法律系學生永遠的大哉問。以蓋房子為例,補習班的教材就像是組成房子的鋼骨結構,體系分明、一目了然;而學校老師的教學和教科書則如地基、混凝土,難以一蹴可幾卻餘韻繞樑,前者容易理解但缺乏血肉還有脈絡,後者則需要花大量時間了解消化。

一般而言,法律系學生走的路,多半都是後者先於前者,但是筆者卻經歷了相反的過程,必須說,筆者自己的感覺,這樣的過程效果似乎是更好的(?)筆者認為,補習班濃縮了各家學說、實務見解的精華,絕對可以成為考生考取路上的一大幫助,但是就如同筆者前面所說的,補習班可以把各位打造成萬能的考試機器,但是沒辦法培養各位成為一個優秀的法律人,許多學校老師教的東西需要內化、需要時間,那是補習班無法給予的,所以千萬不要本末倒置,在跟得上學校進度的前提下補習,才有辦法真正達到想要的效果。如果讀者是大三以下的學生,筆者會建議各位,一定要緊緊跟著學校老師的進度,補習與否的事情等晚一點再考慮吧。

參、讀書方法

一、關於心態—先別想考上,先想想考不上吧

把心態和讀書計畫放在前面,是因為這其實是國家考試最重要的部分,如同前面所說,國家考試,考的是一個生命狀態,如果能夠在讀書與生活中取得平衡,上榜與否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舉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就是儒林外史裡范進中舉的故事,主角范進在上榜的那天因為狂喜而瘋了。這故事對法律系的同學絕對不陌生(笑),大家一定聽過某些身邊的人,因為落榜多年,人格變得扭曲、變得「怪怪的」的都市傳說。依筆者觀察,一個正常人類能夠承受全職考試的意志力極限平均應該是三年左右,情形大概是這樣的:第一年落榜會告訴自己:「這只是第一次,我還沒有準備好,我如果有唸完一定有機會,我要給自己第二次機會。」第二年又落榜,會告訴自己:「真的只差一點了,一定要堅持下去」,待到第三年分數出來發現比第二年還要低的時候,就是情緒崩潰的引爆點。

講這個故事,只是想告訴各位,面對考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幫自己「設停損點」,儘管在大家高喊律師太多的現在,考試的錄取率其實也只有7%8%而已,這個數字意味著:「大部分人(92%)都不會考上」這個殘酷的現實,筆者不會鄉愿的告訴每一個人都要加油、不要放棄,那是你周圍的人就會做的事情,筆者要說的,是你必須要給自己期限,沒有期限絕對無法全力以赴地努力,所以,第一件事情,先給自己一個期限吧!然後在那期限裡毫無保留地去奮鬥,彷彿沒有明天的奮戰才會激發出最大的力量。

以筆者自己而言,我是帶著我可能一輩子都考不上的心態去面對考試的,就是因為我認知到可能一輩子都考不上,所以我要自己這一次賭上全部去拚搏。

如同前面所述,國考並不是一個大型的期末考,它更多地關係到了每個人的人生規劃,你可能是22 歲法律系剛畢業的學生,家裡也願意支持你考個三五年;又或者你是27 歲上班族,已經多年沒有接觸法律,你的房租和開銷都得自己負擔,所以你必須要維持工作;又或者你40 歲,雖然工作了很多年,但還是想追求一份薪資待遇都高於現況的工作而參加考試。不管你是哪一種,給自己一個努力的期限吧!

二、關於讀書計畫—基本功很重要

105 年律師民法考題為例:

甲是零件供應商,乙是汽車製造商,雙方約定由甲提供零件給乙,乙於交貨後60日付款。嗣後,甲因提供零件給乙,對乙取得新臺幣200 萬元之債權(以下簡稱為A 債權)。甲因經商負債累累,為避免債權人強制執行,故與友人丙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A 債權出賣並讓與給丙。詎料,丙竟將該A 債權出賣並讓與給惡意之丁;嗣後,丙又將該A 債權出賣並讓與給善意17 歲之戊。甲不承認丙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戊之法定代理人亦不承認戊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請附理由回答下列問題:

(1)何人可以取得A 債權?並請分別說明丙、丁之債權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契約,與丙、戊之債權買賣契約及債權讓與契約之效力。

(2)丁與戊先後通知乙有關債權讓與之事情,但乙堅持向甲清償,並經甲受領,乙之債務是否消滅? 【105 律師】

這是一題非常基本功的考題,解題除了一些債法的簡單考點在考場都能夠翻法條解決外,最核心的關鍵是「法律行為的效力」,債權在甲、乙、丙之間移轉,最後落到何人手上的問題。這是大一民法總則的重點內容,也是民法最基礎的觀念之一,就是當年各位還是懵懂大一的時候,民法老師在台上介紹法律人的好朋友甲、乙時,在黑板上畫的法律關係圖的內容,可以說是民法的ABC。最恐怖的是這個考點:「翻法條沒有用」。筆者當年考完了考試,回家看了論壇上的討論文章時驚訝地發現大部分人講的都是錯的。從這裡可以看出基本功有多重要了吧!?基本功只要夠紮實,就有機會在考場上贏過一大票人。所以在請各位開始鑽研各種甲說、乙說之前,先把馬步蹲到穩如泰山吧。

三、關於讀書計畫—你一定要念很快

如果是全職考生且已經有基本的法律基礎,一年內要準備完律師考試所有科目是絕對足夠的。讀書計畫的安排心法只有一個字:快。你一定要念很快。律師考試包括一試總共要考17 科,最常見的問題就是念到第17 科的時候前面15 科已經忘記了(這超崩潰的),所以你一定要念很快。快的要訣就是,第一次念的時候一定要消化內容,開始建立自己的體系,很多人的做法就是「養法條」,即使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內容,也確保自己可以馬上翻到答案,建立自己的體系之後,複習的速度就會越來越快,等到一科複習超過三次之後,就會開始發現自己不熟的章節,這時候複習便無需從頭複習到完,只要挑自己最不熟(又很重要)的章節去看就行了,以刑事訴訟法為例,「案件的單一性、同一性」,這種每年必出,對老師而言超好命題,坐著考躺著考怎樣都好考的考點,一定要複習到用膝蓋都能反映的程度才行。總而言之,請建立起自己可以快速反應的思考體系,只有體系建立起來,才能實現念書要快的目標。

四、關於讀書計畫—你一定要念通

承前述,要念快的要訣是建立自己的思考體系,而建立自己思考體系的關鍵在於:要念通。所謂的通,就是要知其所以然,這就是筆者前面所述的學校老師能給各位的「脈絡」。所有的學說一定有脈絡,而在考場上,因為時間有限,考生往往只能展現出下過結論的甲說、乙說。但是在二試考試研究所化的這幾年,我們不能期待著看到的題目是我們讀過而記憶過、背誦過的考點,有非常大的可能,眼前出現的題目考點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考生一定要培養出有能力在考場上自己掰出甲說、乙說的能力。因此,念通是參加律師、司法官考試的必備能力。切記不要死背啊!法律雖然是社會科學,但是某種程度上是需要像數學一樣的解題能力的,法條就像一條條的公式,絕不能死記著公式而無法靈活應用。

肆、結語

在本文的最後,想與讀者分享筆者還在當考生的作息方式:筆者大約每天早上8 點自然醒來,約10 點腦袋開機之後開始唸書,除了中午和晚上吃飯還有小睡片刻外,都是保持自己在念書狀態,一天下來坐在書桌前面的時間約10 個小時,其中只有約34個小時是屬於真正有在念書的狀態,筆者的專注度曲線,就是需要一點熱機之後,才能真正進入到專注的狀態。與筆者同年考上的一位同學,每天也約莫10 點開始唸書,中午休息之後念到下午五點,晚上之後就完全與書本分離,筆者觀察,他每天的讀書時間大約6 小時左右。講這個小故事,是想告訴各位讀者,每年如果有700 個上榜的考生,就會有700 種上榜的念書方式,因為每個人最適合的念書方式都不會相同,所以無需看到別人坐在書桌前面看起來比自己久,就感到壓力。

國家考試,考的是生命狀態。因為範圍很大,內容很多,所以千萬別期待一蹴可及,也無須對遲遲感受不到明顯的進步而感到徬徨。只要每天完成自己的讀書進度,進步是一定有的,法科這種東西,有時候講的是一個頓悟的moment,每天的努力都是為了達到這個monent,而有些時候,得要讓子彈飛一會兒才看的到結果。當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可以很心情愉悅雀躍的翻開書本,完成自己的讀書進度,對考試、對生活,都處在一個很平穩、而對考試的結果沒有憂慮的心理狀態的時候,就離上榜不遠了。最後,不免俗的祝福大家都能上榜,更多希望的是,相信生命永遠有所安排,無論上不上榜,都能發自內心的喜歡自己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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