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官/律師|法律新訊即時報|冬宇|刑事訴訟新修法-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

2019/12/20
司法官/律師|法律新訊即時報|冬宇|刑事訴訟新修法-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
有鑑於我國刑事司法實務向來被批評為從不重視「被害人」權益,再加上近年來「修復式司法」於我國亦試行有年,是時候該考慮被害人於刑事訴訟程序中,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以及具備哪些權利?立法院於……

刑事訴訟新修法-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

撰文/冬宇

一、發想起源

有鑑於我國刑事司法實務向來被批評為從不重視「被害人」權益,再加上近年來「修復式司法」於我國亦試行有年,是時候該考慮被害人於刑事訴訟程序中,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以及具備哪些權利?立法院於上週(1081210日)三讀通過了刑事訴訟法(以下同法省略之)第7編之3「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的新立法條文以及其他關於本制度的其他配套條文,例如被害人隱私保護、修復式司法等,大量參考了德國與日本刑事訴訟法當中的制度精神,可謂讓我國刑事訴訟制度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二、修法內容概述

這次修法的條文當中,僅有第248條之1係針對現行法的修改,其餘尚有15條皆為新增條文,其中又以增訂第7編之310條為最多。因此我們可以將這次修法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關於被害人於訴訟程序中所應受到的隱私、人身安全及身心狀態之保護(第248條之1、第248條之3、第271條之2及第271條之3)。

第二,關於移付調解及修復式司法程序的規範(第248條之2、第271條之4)。

第三,關於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的各項規範(第455條之38至第455條之47),包含了得參與之案件範圍、聲請參與權人、參與程序、參與人於程序當中的權利義務。

三、尚未有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時,「被害人」如何參與訴訟?

首先,可以想到我國刑事訴訟程序分為公訴程序與自訴程序,若被害人想自己追訴犯罪,或不信任檢察官,可逕行提出自訴來訴追犯罪,這是被害人可以化身的第一個角色-「自訴人」;再者,於公訴程序當中,被害人可以化身為「告訴人」,於訴訟程序當中具有「提出告訴(第232條以下)、針對不起訴處分書提出再議及交付審判(第256條、第258條之1)、審判中陳述意見(第271條之1)、聲請保全證據(第219條之1)、請求檢察官提出上訴(第344條第3項)」等權利;又或者於證據法中,被當作五大證據方法之一的「證人」適格,於訴訟程序中陳述自己所遭遇的犯罪事實;最後就是「被害人」身分持續出現在訴訟程序中,例如:接受偵查機關訊問(第248條之1)、審判期日中表示意見(第271條第2項)、請求檢察官提出上訴(第344條第3項)、於簡易訴訟程序中表示意見(第451條之12項、第455條之2)等。

以上都是目前現行法下,可以在條文中看到關於被害人的影子。

四、修法內容[1]

此部分分為三個部分跟大家說明,一,被害人權益保護;二,修復式司法;三,被害人訴送參與程序的新編章。

()針對被害人權益保護部分,修法修正了第248條之1,增訂了第248條之3、第271條之2及第271條之3

1.248條之1及第271條之3擴大了被害人於訴訟程序中得陪同在者的範圍,從身分、程序階段或案件類型皆有所增加,陪同者除了專業從業人員[2]、親屬外,亦增加了「被害人信賴之人」,但亦增訂了排除「被告亦符合陪同者身分」之規範;程序階段則從舊法僅於第248條之1規定偵查階段至新增第271條之3擴及審判階段。

2.248條之3及第271條之2則是增訂訴訟程序中關於被害人隱私及隔離措施的規範,過去常見的情況僅於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6[3]中有類似規範,此次修法即針對所有犯罪被害人。

()針對修復式司法[4]部分,修法增訂了第248條之2及第271條之4,檢察官於偵查中、法院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將案件移付調解或適當機構進行修復;尚須注意的部分是依條文規定檢察官或法院得自行或依聲請權人聲請移付,而聲請權人包含被告及被害人(若被告無行為能力、限制行為能力或死亡者,則由其法定代理人、直系血親或配偶為之)。

()針對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新篇章的規定則是增訂了「第455條之38至第455條之47」。

1.455條之38規定得聲請被害人訴訟參與之案件類型,大致上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性自主法益之犯罪為主;聲請權人為被害人,但若其無行為能力、限制行為能力、死亡或其他不得已之事由,則由其法定代理人、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為之,若更無以上之人則由直轄市、縣(市)政府或財團法人犯罪被害人保護協會為之。

2.455條之39規定聲請被害人訴訟參與應提出書狀,及載明相關事項。

3.455條之40規定法院對於聲請權人聲請被害人訴訟參與程序所應為之准駁,需特別留意之處在於法院若認程序上不合法,不得逕予駁回,仍應給予適當期間命補正;再者關於聲請之准駁於本條中係規定不得抗告。

4.455條之41規定訴訟參與代理人,本條大致上與本法對於告訴代理人的規定相同,另外需留意的部分為若參與人未選任代理人者,於符合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原住民、中低或低收入戶者,應指定代理人。

5.455條之42規定參與人審判中卷證資訊獲取權,但於修法理由中亦表示參與人畢竟非當事人,亦非如被告須保障其訴訟防禦權,因此並不得逕行準用第33條,而係區分為兩種類型:

(1)無代理人之被害人或代理人非律師:得預納費用請求付與卷宗及證物之影本。

(2)代理人為律師:得檢閱卷宗及證物並得抄錄、重製或攝影。如此區分主要係站在卷證安全性的考量,區分律師與非律師之人的權利保障。

6.455條之43及第455條之44規定參與人於準備[5]及審判期日皆應通知其到場,並讓其有表示意見之機會。

7.455條之45規定複數參與人時,得指派一人或數人代表全體或一部參與訴訟;法院認為必要時亦得限期命選定,逾期者職權指定之。

8.455條之46規定參與人得針對證據證據能力及證明力表示意見(第1項為證據能力;第2項為證明力)。

9.455條之47規定參與人得對被告科刑範圍表示意見。

五、結論

關於這次的修法內容,大致上仍應給予肯定的結論,不過仔細比對新修法賦予被害人訴訟參與之權利與德國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會發現我國法並未如德國賦予參與人聲請拒卻法官(鑑定人)權、聲明異議權、詰問權、聲請調查證據權等,僅於多數條文中賦予參與人「表達意見權」,至於這樣的意見表達是否能等同於主動得聲請之權利,以及法院是否真會認真看待,我想都是未來實務上可以詳加觀察的地方,而此次修法縱有再多能夠更好之處,但至少也是我國刑事訴訟制度往前一大步的過程了!

 


[1] 詳細條文內容詳見附錄部分。

[2] 專業從業人員於條文中亦增加了「心理師及輔導人員」。

[3]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6條:

「對被害人之訊問或詰問,得依聲請或依職權在法庭外為之,或利用聲音、影像傳送之科技設備或其他適當隔離措施,將被害人與被告或法官隔離。

 被害人經傳喚到庭作證時,如因心智障礙或身心創傷,認當庭詰問有致其不能自由陳述或完全陳述之虞者,法官、軍事審判官應採取前項隔離詰問之措施。」

[4] 所謂修復式司法係指藉由有建設性之參與及對話,在尊重、理解及溝通之氛圍下,尋求彌補被害人之損害、痛苦及不安,以真正滿足被害人之需要,並修復因衝突而破裂之社會關係。

[5] 準備程序中所需踐行之程序表達意見,包含本案審理範圍、爭點整理、證據取捨及調查範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