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官/律師|法律新訊即時報|龙律|反滲透法三大爭議 -程序正義及法明確性

2020/02/07
司法官/律師|法律新訊即時報|龙律|反滲透法三大爭議 -程序正義及法明確性
立院黨團於108年12月27日推出《反滲透法草案》,全文共計12條條文,明定任何人不得接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捐贈政治獻金、違法從事競選活動,亦不得遊說涉及國安機密之事務……

反滲透法三大爭議

-程序正義及法明確性,刑事法觀點

撰文/龙律

106年律師財稅法組第6
107年司三等書記官第3

一、發想緣由 [1] 

民進黨立院黨團於1081227日推出《反滲透法草案》,全文共計12條條文,明定任何人不得接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捐贈政治獻金、違法從事競選活動,亦不得遊說涉及國安機密之事務。

惟民進黨挾其黨團人數之優勢而變更議程,旋即於29日之立法院會逕付二讀, 31日三讀通過,引發朝野重批民進黨強行通過反滲透法,不符合「程序正義」,且文義過於模糊,而欠缺法明確性之爭議。

二、反滲透法草案[2]

1.處罰態樣:

(1)行為人如接受競外敵對勢力之「指示、委託、資助」,或「再轉指示、委託、資助」,而在國內從事5種具體行為者,即處以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新台幣100萬至500萬元的罰金。

(2)易言之,反滲透法之處罰在於行為人接受滲透來源之援助,而從事具體之不法行為,其處罰態樣有下列5種:

①違法捐贈政治獻金和公民投票經費

②違法從事競選活動

③違法進行遊說

④強暴脅迫非法擾亂社會秩序和妨礙集會遊行

⑤妨礙選舉和公民投票處罰方面則是加重刑事責任

2.爭議問題

(1)不符程序正義

民進黨立法黨團於27日提案,翌日召開公聽會,旋即於29日變更議程,未經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審查及討論程序,而逕付二讀,欠缺嚴謹、公開思辯民主之正當程序,有違程序正義。

(2)欠缺法明確性

①國家所公布之法規,應具體明確得據以執行,使受規範者得知悉法規文義,俾利於遵守並作為行為準則之規範,事後亦得經由司法者加以審查。

②惟反滲透法關於「境外敵對勢力」[3]及「滲透來源」[4]之定義過於模糊,使受規範者無從加以預見其行為之可罰程度,恐淪為陷人入罪之立法,而有違法安定性及法律明確性。

(3)欠缺配套措施

反滲透法草案共計12條條文,欠缺行政院版本之提案,未經內政委員會之討論,亦未授權專責之主管機關制訂施行細則以補充條文之具體內涵,實有「空白立法」之譏,而罔顧立法之嚴謹度。

三、外國立法趨勢[5]

各國因應境外勢力之滲透、干預,為防衛其國內之憲政秩序,推動相關之修法

()澳洲

澳洲於2018628日通過「間諜與外國干預法」(Espionage and Foreign Interference Act 2018),以及20181210日通過「外國影響力透明法」(Foreign Influence Transparency Scheme)。

()美國

美國分別於1938年通過「外國代理人登記法案」(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並於2016年通過「反外國宣傳與造謠法案」(Countering Foreign Propaganda and Disinformation Act)。

()加拿大

加拿大自由黨政府於201812月通過「選舉現代化法案」(Elections Modernization Act,又名C-76法案),全面修正加拿大之選舉法令,包括對競選支出設定新限制,以及制定防止外國干預之措施。

四、相關配套措施

()總統業已於116日宣布簽署並公告反滲透法施行,指示行政團體成立專案小組,並敦請海基會設立諮詢服務窗口,呼籲僅有在聽從中國指示、委託或資助,在台灣違法捐贈政治獻金、助選、遊說、破壞集會遊行及社會秩序、傳播假訊息干擾選舉,始予以處罰。

()陸委會邀集法務部、外交部與內政部成立跨部會小組,共同研議違法案件類型,針對採取「非和平手段」危害我國主權之國家、政治實體或團體,及對於境外敵對勢力所「實質控制」之組織或機構,基於罪刑法定之罪刑明確性原則,授權主管機關以命令補充法規範之具體內容。

五、立法評析與建議

()立法程序之不正義

1.反滲透法之立法目的,在於防範境外敵對勢力之滲透干預,確保國家安全及社會安定,維護國家主權及自由民主憲政秩序。其立意固屬良善,但條文內容欠缺具體明確性,亦無專責機關,恐有「空白立法」之缺漏。

2.各國因應境外勢力滲透、干預,乃修法明訂限制外國政治捐款及對競選活動之    干預,以防止敵國政治力量之滲透。其中澳洲針對間諜與外國政治干預之立法規範,列舉27項罪名之刑事制裁,並透過登記申報制度,確保外國代理人在境內活動之透明度。

3.我國針對無遠弗屆之紅色滲透,特制定本法以資抗衡共產勢力,抑制中國政府之間碟活動及政治干預,以期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存續。惟立法過程欠缺嚴謹之三讀程序、公開辯論之思辨民主,未能凝聚朝野共識並匯聚各方意見,假反敵對勢力以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名義,行破壞自由民主真諦之實,而淪為「威權復辟」之專政。

()司法審查之疑慮

1.用以認定行為人觸犯反滲透法之刑事證據,牽涉境外證人、證據文書取證流程之議題,諸如:證據能力、傳聞證據法則等,爰參酌外國立法及訴訟制度以資借鏡。

2.證人之交互詰問:

(1)若無法傳訊國外證人於公開法庭進行對質詰問,將侵害被告憲法上之對質詰問權,建議仿照美國法制,增訂「境外偽證罪」以擔保其陳述之憑信性。

(2)如無法到庭接受對質詰問,建議採取次佳防禦法則,對國外證人進行電子化之遠距詰問,並賦予其延聘當地律師及通譯,確保其語言溝通無礙,及受律師法律意見之協助。

3.「境外文書」之證據能力:

(1)對駐外人員、依法院囑託,或依使館職權製作之外交文書,因非我國偵查(輔助)機關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且涉及個案議題而不具有例行性,無從依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而賦予其證據能力。

(2)然上開文書若具有客觀偵訊環境可信性之特別情況,且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參酌外國偵查作為之取證流程,不致以暴力、刑求等方式取得供述,得類推適用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1] 「反透法」惹3爭議 整理包一次看,聯合新聞網,1081231日報導(https://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98407).

[2]立院處理反透法 藍綠各自表述,中央通訊社,1081231日報導 (https://www.cna.com.tw/news/aipl/201912310109.aspx)

[3] 「境外敵對勢力」,係指與我國交戰或武力對峙的國家、政治實體或團體;或是主張採取非和平手段危害我國主權的國家、政治實體或團體。

[4] 透來源」,係指境外敵對勢力政府、政黨之組織、團體等,所設立或實質控制的組織、機構、團體或其派遣之人。

[5]反境外透干預 各國相關立法報知,中央通訊社,1081228日報導 (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1912270245.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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